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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知友2007-08-14 21:4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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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知友
1、初见相识
我和兰兰都是天津人。五十年前的一九五六年,天津刚解放不久,万物复苏人心欢腾,那一年我二十岁,兰兰十六岁。
当时,我在刚刚组建不久的天津工人业余艺术团担任舞台调度,团里的一演员结婚,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
天津有个有名的去处——天主教青年会大礼堂,在当时市内最繁华的东中段,一座高入云天的尖顶哥特式建筑,金碧辉煌,庄严肃穆,高高的台阶,近百令人仰望,门前四棵高大粗壮的花岗岩石柱,显示着尊严与高贵,五开门中的左右,都是内外双向的两开玻璃门,只有中间,是相对比较宽阔的一座旋转玻璃门,边暗红色花梨木镶红铜花纹的,中间是加厚玻璃砖,而把手是黄铜包金的,人未进门你以不可一世的气派,令人不得不仰而视之,不得不叹天之崇高,人之低下。进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前厅,水磨大理石地面,油光水滑,黄铜填缝,几何图形浪漫而不失周正,多彩又未显低俗,使人心中感受到一种舒适与欢畅,周围一圈真发,亮光可见,头上的吊灯像花枝一样垂下来,照亮了大厅而却没有一点阴影。似无的音乐,流淌在耳际,细听来是柴可夫斯基的F 小调园舞曲,轻快流畅,行云流通过左右两个门进去,是大剧院,三层楼,底层是散座,清一色的真皮高背座椅,三层是单间包厢。舞台在一、二层中间,深红色丝绒大幕低垂着,特殊的音响设备哪个角落,都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音符,这是演歌剧的专用场所。
这个当地最好的古典建筑,是一位法国传教士于二十世纪初建造的,起初是教徒们宗教活动的场所,后来被国民党中统特务所占据,解放前夕,被我地下工作者控制,我党开展地下活动,保护各界知识份子、民主人士的红色堡垒,解放后,成为人民的文化生活阵地。
上四楼,是一个用于大型聚会的大厅,今天特别隆重而热烈,正面一个硕大的红双,周围一圈用红白玫瑰花组成的花环,顶部和周边的彩灯,不仃闪烁着喜庆的气氛,散播着快乐与温馨。这正是我朋友的婚礼现场,一对新人在门口迎宾,新郎一身西装,大大咧咧地抱拳,不时地开开不失大雅的玩笑,新娘则娇柔而客气地向男宾点头致谢,与女宾握手,来宾已然大体到齐,典礼就要开始了。
新娘子钱韵雅是艺术团一位很有才华的独唱演员,新郎是天津一位很知名的民族资本家的公子哥,他们都是我很知已的朋友,铁哥们,他们知道我一般不参加这类事情,特地备了一份大红喜帖,专程面请,我只好来捧捧场。
二位新人见我来了,很高兴,专门叫来一位礼仪人员引我到贵宾席就坐,还说:“委曲”,我一看,这里坐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油头粉面,知道档次不高,点头而已,会场已然是人头攒动,喧哗不已。
新娘子今天打扮得十分出众,一身亮红绣金的绵缎旗袍,玲珑惕透,曲线毕现,贴体,细细的高跟鞋,更显高挑身材的挺拔超群,头上的喜花增添了无尽的洋洋喜气,粉颈处一根黄灿灿的项链,恰到好处地尽显新娘青春年华水嫩白皙的高贵肤色,她还特请了我们艺术团首席化妆师,精心化妆,使今天的新娘子特别漂亮。
当司仪宣布婚礼开始,乐队高奏婚礼进行曲,一对新人缓缓步上红地毯时,灯光大亮,当人们为新郎的潇洒、新娘的漂亮而鼓掌时,意外的情况出现了,人们的目光不由自已地像舞台上的追光一样,集中在新娘旁边的伴娘身上。
“啊!…… … …!”
人们张着的嘴,似乎是闭不拢了,呆了,傻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儿”呀!绝了!
只见她,不高的个儿,匀匀称称的,两条黑亮黑亮的不粗也不细的发辫,淡淡的妆,普通的月白色的轻绸套装,有红有白的容长脸儿上,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通准鼻子,乖巧的小嘴,单看五官,也没什么奇处,可组合到一起,却是那么神奇,那么眩目,那可思议地美丽,她像一朵出水芙蓉一样,自然天成,毫无雕饰。
啊,人们为她而倾倒了,不由得为她鼓起掌来。
在她的光环照耀下,新娘有点暗然失色了。
新郎和新娘有些莫明其妙,司仪很有经验地引导婚礼有序地进行着,会场上嗡嗡蝇安静不下来,人们交头接耳地相互询问,这女孩子是谁,但谁也说不清,于是有的悄悄地拿出照相机来,偷偷地拍她的照。她发现了,微微一笑,这一笑,又笑出一种美感来。
婚礼很顺利地结束了,一切都像过眼烟云,这一页掀过去了,只有这位丽人的形象,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闪烁烁,挥之不去。
长这么大,从来没对女孩子有过念头的我,有点心神不宁了。
莫明其妙!
2、再见相知
五四青年节的晚上。
天津市第一工人文化宫。
这是海河边上一座颇有西洋味道的宏伟建筑,原来是一个回力球场,英国的,是天津两大赌场之一,另一个是跑马场。这里曾经是一个罪恶深重的地方,是会、青红邦勾结洋人毒害压迫中国人的匪巢。
解放后,这里成了工人业余时间学文化、学知识、开展文化艺术体育活动所。
今天晚上 ,这里红旗招展,彩旗飘扬,锣鼓声声,歌声阵阵,新中国以津市第一届工人业余文艺汇演,开幕了。
在后台,我做为舞台调度,紧张而有序地安排着一个个节目的出台,解放工人们用一个个精彩的节目表达着他们热爱生活热爱青春的心怀,唱歌、跳舞、魔一个比一个精彩,掌声一阵比一阵热烈,台上台下一片欢腾。
演出已经进行大半了,现在是一位老年职工的京剧清唱“打龙袍”,婉转,响亮清彻的唱腔,声情并茂,催人泪下,喝彩声声,掌声阵阵,形成又一个高潮。尾了。
“舞蹈,春之歌,准备上场!”我向一位领队发出指令。
突然,情况有了意外,一位领队惊慌地向我报告:伴奏员未到。
我登时就急了,演出按节目单严格安排,后一个节目是一个小话剧,来不前,眼看就要空场,这可能要出现“观众哄台”的混乱局面,我真有点火了。
“请演员过来!”我大声喊,充分显示了我的不满。
领队委曲地回去把演员叫到了我的跟前。
这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孩儿,穿一身朝鲜族民族服装,上面是短短的白衽小袄,下身是肥大的红色长裙,一脸惶恐地站在我面前,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猫

“什么伴奏?”
“手风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曲谱呢?”
“没有。”
这时,报幕员已经站在了大幕前:
“下面是朝鲜族舞蹈:春之歌,演出者:兰兰”
大幕缓缓拉开,天幕上是一幅蓝天白云的布景,远景是白头山,是草原上的红花绿草。
场内响起一片掌声。
我这时也顾不上埋怨谁了,从乐队处抄起一架手风琴,对这位女说:上!
随着,“春之歌”的优美旋律就从我的手风琴中,流淌出来。
这个独舞真是优美极了,那么轻莹,那么舒畅,把一个朝鲜族小姑快乐幸福的心情,演译得那么细致入微,淋漓尽致,真绝了。
一舞终了,要下场了。观众一阵又一阵的掌声,表达了观众的要求:再来。
因为她的伴奏员没来,不好确定加演的节目,我用手势,指示她谢幕,她了,一次,下面不答应,再次,还是不答应,三次谢幕,掌声更热烈了,再不加演,有失礼貌了。
怎么办?
我征求了演员的意见,她怯怯地说,“金达莱,有么?”这是一句行话,是:会不会?
我向在一旁等待着的报幕员果断地一扬手:报!
“再演一个朝鲜族舞蹈:金达莱。”
掌声如潮。甚至有人喊起好来了。
深红色的丝绒大幕,开了,园舞曲一样的朝鲜族优美旋律欢快地响彻大剧场,那个小姑娘旋转着出来了,场上场下一片欢腾。
演出结束了,小巧玲珑的姑娘,换了便服,来向我致谢,我一见她,一怔,这不是那天婚礼上的那位令全场注目的伴娘吗?
“你?”
“我叫兰兰!”她伸过手来很礼貌地的我握手“谢谢你,救了我的场!”
“不客气,你的舞姿真美!”
“你的伴奏才是天衣无缝,托得恰到好处,我从来没跳得这样舒服。”
话若投机千句少,她好像还有太多的话要说,但下面的节目还要安排,我没时间陪她了,急切中她要了我的电话,恋恋不舍地告别了。
第二天,我还在班上工作,有人喊我电话。
“是我,想请你喝茶,肯赏光吗?”就这样我们有了第一次约会(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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