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小的时候,觉得一年是那么的漫长,每天盼啊盼,好容易才盼得过年了。此时,是最开心的时候了,年三十下午,迫不及待的换上母亲早己准备好的新衣服,窜出家门,美滋滋的和一帮小伙伴们从东家跑到西家。
那时没有电视可看,所以,在家呆不住,通常要疯到半夜才归家,这时候,母亲己包好了饺子,我们搓着冻得通红的小手,乖乖的坐在桌子旁,只等着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上桌了。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爬起来就开始往外跑,既胆怯又过瘾的张落着放炮。我是属于胆子比较小的,只敢把小炮塞进墙缝里,拿一根香,小心翼翼点着后拔腿就跑,捂着耳朵,躲在老远处,专等着那一声炮响,心里那个美哟,仿佛是一个功臣,得意的居功自傲。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而弟弟属于胆子比较大的男孩儿,他手里攥着一大把“雷子炮”,对我的举止不屑一顾,他要玩出新意,只见他转着小眼珠寻思一会,然后,拢一堆土,把炮埋进去,只露一个捻子,点着后,不慌不忙的走开,“轰”一声炸响,硝烟四起,尘土飞扬,这时的他俨然象炸碉堡的勇士,骄傲的欣赏着他的战果。
有一次,他如法炮制后,却左等右等也不见动静。心急的他决定上前排除“哑炮”。待他近前,小手迫不及待的去扒开土时,“咚”一声,炮响了,只听他跟着“哇”一声响亮的哭了起来,哭声惊动了母亲,母亲慌慌张张的跑来一看,只见弟弟的小手上布满了几个栗子般大小的血泡。
我的脸上至今留有一小块不太显眼的疤痕,正是那时的战绩,也是父亲督战的结果。父亲是个个性干练,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他最看不惯我们姐弟畏手畏脚,遇事缩头缩脑的样子,偶尔看到我们英雄一回,他会乐得合不拢嘴。
那天,我点着炮后迅捷转身,正要跑开,父亲看见了,大为光火,喝住了我:“回来!”父亲瞪着眼睛:“放个炮就吓成这样?以后还能干什么?”父亲边训斥边找来一根短短的竹竿子,绑了一串炮,递给我,“就这样放!”父亲下了命令。我一手慌乱的拿着竹竿,一手战战兢兢的点着了鞭炮。然后闭着眼,屏住气,任凭耳旁炒豆般“噼哩啪啦”响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突然脸上火辣辣的,原来,一块炮屑崩到了脸上,痛得我真想扔掉竿子逃跑,扭头一瞥,父亲正一脸威严的站在旁边,唬得我硬是没敢“轻举妄动”。
放完炮,父亲满意的笑了:“没什么可怕的吧?”我想想也是,虽然脸上擦掉一块皮,心里却有了底,于是,坦坦然的嘀咕:“原来放炮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好怕的。”
自那时起,每年三十、初一放炮,成了我和弟弟的专利,抢着在父亲面前“邀功请赏“。随着噼噼叭叭的鞭炮声响起,心儿浸在浓浓的节日喜庆里,父亲抿着嘴,脸上漾起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