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老人 的主页
快乐老人的所有日志(37个)

我儿时的快乐时光----玩伴丫头2007-09-29 15:01:21

已经阅读134次评论1次
我的青少年快乐时光

(一) 儿时玩伴--丫头
儿时,七、八岁。我家门前有个废园,很大,亭台楼阁,山水塔寺,
花鸟虫鱼,草繁树茂,春绿夏红,秋金冬银,是儿时的天堂,只因主人
李家,无睱打理,园子荒了,成了废园。
这园子冷寂,神秘,人们对它避而远之,无人敢入,时日一久,更
加冷寂而神秘。我,小孩子家家的,无知而无畏,常常闯进去玩,玩着
玩着,就结识了那令人一生难忘的儿时小玩伴:丫头。
当时看守园子的是一位花工及其家人,极善良,老俩口,几个子女,
最小的是个女孩子,无名,称做“丫头”,年龄与我相仿。那时与其主
家已很少联系,但仍忠诚职守,无偿替主人家看守园子,艰辛度日,不弃
职责,维护园产。
当时,我家已是十分艰难,母亲已然去世,父亲外出不归,家中全
然没有生活来源,靠街坊邻居亲戚帮衬施舍,有一顿没一顿地活着。然
而,不管多苦难,儿童天性不灭,家中没人管我,我就像一个野孩子,
在外面疯跑,整天不着家,饿着肚子照玩不误。
我的天堂就是那个废园,我叫它“花园”,因为园子已经荒废,土
围墙已经残缺不全,是一圈高大繁密的长疯了的枣剌棵子权做围墙,墙
外有一圈水沟,像是护城河,常年不清理,出入口已经堵塞,原来是活
水,现在已是死水,夏天发臭,冬天结冰,大门是一年四季锁着,我去
玩,都是跳水沟,穿枣丛而入,倒也方便快捷,那些枣树从不修整,只
长乱剌不长枣。一丛一丛的,密集厚实,像一道城墙,我人小,能挤过
去,就是常常衣服和皮肤叫枣刺扎破。外表破败荒芜被人弃而不顾的这
座废园,其实,里边是一个风光无限的,被市嚣包围中的世外桃园。
一头扎进园子,第一站就是到丫头家,找丫头玩,丫头与我同庚,
都是“小老鼠”,她比我还大几个月,是个老鼠尾巴,在玩上,我处处
都不如她,几乎是什么都要跟她学,但有一点,她要跟我学,那就是文
化,我当时已经是二年级小学生了,可她还是个文盲,她可以带着我玩,
玩出千奇百怪的花样来,我可以教她认字,算术,她父母也是文盲,知
道识文断字的好处,非常高兴丫头跟我玩,能学点文化,她家是“侉子”,
山东人,实在、善良,忠诚,宽厚,待人特别亲和,我没妈,爸爸也不
在家,常常有意无意地把她家当自家,把她爸妈当爸妈,她父母也有意
无意地把我当自家孩子待,有时还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小子,让丫头
给你当媳妇吧!”,两个小孩子不懂什么是媳妇,就胡乱喊叫,惹得他们
俩口子笑个不停。
她家住的是一个花房,一个小院子,两间小屋,一个花棚,干净而
温暖,一年四季花开不断,咤紫艳红,清香漫溢,其实园内好房子多的
是,他不住,就住花房,而他把全园的房子都照管得很好,等他的主家
来了好交待,其实他一个花匠,只管养花就行了,没有看管园子房子的
责任,但原来园里的佣人们都走光了,没人管了,他不忍看着园子衰败,
就无偿地管理起来,他坚信主人家早晚会来管理的,他一家靠在园里的一
些荒地上种些粮食蔬菜为生,但从不动用卖花的钱,认认真真地存起来,
记好数,等主家来了好交帐,山东人那种忠诚正直,真让人叹服。
每每我一进门,丫头她妈,先是一声惊叫:“哎呀!小子,你又怎
么啦?”其实怎么也没怎么,就是钻枣树棵子时,叫枣剌挂破了衣服或
是挂破了皮肉,出点血,我从来都不当回事的,她却像是出了多大的事
似的,大惊小怪的,放下手中的活,一把把我拉进她的怀里,心痛地抚
摸着,擦拭着,也没药可上,只是洗净抹点唾液,衣服破了脱下来给缝
补好,再穿上,丫她妈缝补衣服,那是一绝,缝了能让人看不出来缝过,
补了能让人看着整整齐齐,好看。为这,我回家少挨不少打。
到了丫头家,丫她妈先是给点吃的抹抹嘴,桃啊,杏啊,野蜂蜜啊,
然后,就是教丫头认几个字,否则,不让出去玩,认字时,丫头的几个
哥哥们也跟着认,可丫头认得了,哥哥们却记不住,丫头笑着骂他们苯,
一边拉着我就跑了,玩去了,妈妈又气又笑,只有也骂那几个哥哥们苯。
丫头的玩,那是一大能,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虾,芦苇编茏子,
草窠捉蛐蛐,松枝烧剌猬,小庙里给神像画眉描眼粘胡子,最绝的是钓
鱼。不用杆,不用飘,偷拿妈妈一条线,一个针弯个勾,挖个蚯蚓,半
天能钓好多条,小的上来还不要,扔回水中,要啥鱼,下啥食,一钓一
个准,钓上鱼来并不拿回家,就在园子用火烤着吃,煮着吃,又鲜又香。
园子里有纵纵横横的水渠,连通着三个池塘,一个大一些,两个小
一些,大塘是划船的,小塘一个是荷塘,一个是鱼塘,都是活水,水源
是石山上的泉水,顺流而下,经三个塘经水渠,在园里绕来绕去,最后
流入地下,水很清,深处有两三丈,浅处也有五、六尺,水底是黑黑的
胶泥,大塘是硬底,两个小塘是软底,荷塘到秋天,满塘荷花,红黄白
粉,叶大如盘,莲蓬莲子密密麻麻,藕长数节,白白嫩嫩像女孩子的玉
臂,常有画家来写生,摄影师来拍照。鱼塘里常年有鱼,不是放养的,
是野生的,很杂,啥鱼都有,草、鲤、鲫,泥鳅,还有小虾小蟹小龟,
有一种在水面上跳来跳去的黑黑的四条长腿一个头的小东西,不知叫什
么,我们都叫它“香油煤油”,看见它,我们就唱“香,油,煤,油,
四个爪子一个头”我们一唱,它就跳着跑了,我们高兴地喊:啊!它臊
了,臊了!最可恨的是黑鱼,它是鱼塘一霸,鱼儿们都怕它,它想吃谁
就吃谁,最可恶,它有一个弱点,就是爱吃蚂蚱,我和丫头就专用蚂蚱
来钓它,一钓一个,钓上来也不吃它,它肉粗还有腥味,我们用草梗穿
过腮,挂在树上,晒死它,为鱼儿们报仇。往往是第二天再来看,就没
了,我们想准是让黄鼠狼叨去了,该!恶霸的下场!
大塘水净而浅,划船最好,可船儿早就让日头晒散了,成了一堆木
片锈铁钉,没船可划,我们就游泳,那时,游泳是个洋名词,我们还不
懂,我们说“浮水”,也不懂什么“蛙泳、仰泳、蝶泳、潜泳、自由泳”
就是跳下去,瞎蹼嗵,怎么淹不死怎么来,就是双手乱划,双脚乱拍,
倒也沉不下去,还能游出去好远,后来,管这种游法,起了个土名字,
叫“狗刨”,因为那种动作像小狗刨坑,这种游法费点力,可一旦熟练
了,游速很快,后来证明,一般的人用洋游法,还真游不过“狗刨”,
仰泳,我们叫“飘死人儿”,玩累了,躺在水面上,手和脚稍动一动,
就不沉,潜泳,我们叫“扎猛子”,一口气,能出去一两丈,让看我们
玩的大人们,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丫头妈不许我们玩水,怕有个三长两短,严禁我们下水,为这
丫头挨过好几次打,所以,我和丫头浮水玩,从不穿衣,都是光屁股玩,
怕衣服湿了让大人发现又要挨打,还有,出水后太阳一晒,干了,回家
大人们用指甲一划,就会有一道印子,也会被发现下过水,所以,我们
就往身子上抹泥,黑乎乎的,玩脏了不挨打,下水是要挨打的。那时候
两个小孩子,真正是两小无猜,光着屁股玩水,也不知道害羞。
有一回,我们俩各挨了各自大人的一顿好打,因为一夜没回家,害
得两家大人找了一夜人,大为光火,这一顿打得不轻。这一夜,其实我
们就在园子里,躺在草地上看月亮,看迷了,忘了回家,后半夜,不知
怎么,睡着了,大人们可能是喊了,可我们无忧无虑睡得沉,没听见,
等一睁眼,天都大亮了。
那天夜深后,天湛蓝湛蓝的,月儿亮园亮园的,水渠里的水声,若
有若无,远处河里船儿的汽笛声,似断似续,天上人间,美梦似的,看
月亮上,人影树影兔儿影,真真切切,好看极了,我和丫头谁也不说话,
看着看着灵魂好像都飞了。
为这,挨顿打,不冤。
园子的西北角,有座土山。高一二十丈,山上有座小土地庙,庙后
有座砖塔,高十三层,每层出檐六个角,每个角上有一个铁铃铛,风大
大响,风小小响,无风也响,不知为何。铃声叮叮铛铛,声声悦耳,能
传出很远很远。常有人来烧香求愿,求子求运求平安,常能如愿,有人
在门上挂了个匾,八个大字“有求必应,心诚则灵”,这个小土地庙没
人管理,却经常干干净净,就是总有人来打扫,没人组织,完全是自发
的。丫头就是一个,她总是在我们玩累了玩够了的时候,拉上我,去上
山,先是跪在土地爷前,闭上眼睛,默叨几句,也不知说的什么,然后
就开始打扫内外,打扫干净后,就下山了。我曾问过她跟土地爷说的啥,
她只笑,让我猜,我猜不出来,她就是不告诉我,只是笑。
我当时家境很不好,母亲去世,父亲外出经商,被战争堵在外边,
生死不明,家中的姐弟们,生活无着,整天是愁云密布,哀声叹气,饭
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维持,家中没有快乐,而快乐是儿童的天性,再苦
再难,也要寻求快乐,我的快乐就在园子里,就在丫头那里,只要一放
学或是不上学的日子,我就一头钻进园子不出来,家人也不找我,知道
在园子里饿不着我,只要求我晚上回来就行。
丫头其实只比我大几个月,但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我的姐姐,名
符其实的姐姐,她对我说话是命令式的,我对她是绝对服从的,有时还
有点“妈妈”的味道。但我绝对是快乐的,心甘情愿的。
在园子里,一年四季有吃的,这不只是丫头妈妈给吃的,而是指丫
头那小脑瓜里想出来的。春天,吃槐花、吃榆钱,吃各种各样的树芽、
草芽,花心花蕊,酸的甜的都有,还有她家花棚里面的嫩菜,吃得嘴上
总是五彩缤纷的。夏天就更有得吃了,树上的果,塘里的鱼,丛里的虫,
窠里的鸟,在她的眼里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无非是烧、煮、烤、烹,
生吃熟吃的区别而已。秋天就尤其丰富了,地上长的,树上结的,水里
游的,洞里藏的,甚至天上飞的,她都有办法弄来尝尝。冬天了,大地
封冻,万物无踪,就没啥可吃了吗?不!丫头照样有办法,破冰捞鱼,
原水煮原鱼,原汁原味,在大饭店都吃不到那种特有的风味。最神的是
丫头的一手绝活:火烧剌猬。她手持一根木棍,东捅捅西探探,不知怎
么,就认定那一个小洞洞里面有剌猬,灌烟灌水,不一会一只肥肥的剌
猬就逃了出来,我们俩个东围西堵,那可邻的刚刚冬眠未醒的胖乎乎的
猎物就到手了,将活活的剌猬用泥包裹严实,生火烤着转,转着烤,不
一会那诱人的香味就漫出来了,摔开泥团,那白白的蒜办子肉,好吃极
了,天上人间难寻的极品美味。还有冬天的蛇,又嫩又肥,就是不好灌,
灌烟不行,灌冷水也不行,它就是缩在洞里面不出来,只有热水可以,
丫头也有法子:灌尿,我站着滋一泡,不够,她也要站着滋一泡,结果,
没滋到洞里,倒都尿在了自已的裤子上,我让她蹲下尿,她不,非要站
着滋,结果又尿了一裤子,后来,她才说实话:她是怕窜出来的蛇,咬
着她的屁股。后来,有这活儿,我一人承担,不让她尿,她只管收集干
草,冲出蛇来,用脚踩住头,包上泥,烧着吃,也是非常的好吃。
夏日炎炎,大人们要午睡,我们偷偷去玩水,到大塘游水,因为怕
衣服湿了被大人发现,我们都脱光身子,衣服搭在草丛上晒着,地上热,
水下凉,下水前我们都要尿些尿,用手扑在肚子和后背上,肚子上我们
是各自扑,后背是互相扑,她尿在手里一点,拍在我后背上,再尿一点
拍在我的后背上,直到一泡尿拍完,我也是给她拍,两个人互相看着身
上那不一样的地方,完全是熟视无睹,毫不奇怪,下水“狗刨”比谁快;
“扎猛子”,比谁远;浮在水面“飘死人”,比谁能手脚不动还不下沉,
嘻嘻哈哈,天真无邪,快乐纯真,无忧无虑。有时是到鱼塘,下水摸鱼,
先用脚踩,踩到鱼了,再扎猛子用手抓,这一手,我远远不如她,她一
踩就能踩上,一抓就能抓住,我是踩也踩不住,抓也抓不着,手忙脚乱,
只会搅混水,弄得她也摸不到鱼,丫头就让我在岸上等,她扔上鱼来,
我用草梗子穿住鱼腮,等她上来一起煮着吃。
秋天,她从家里拿出来一个小油灯,放在鱼塘边上,坐在一旁听蛐
蛐叫,一会儿,就有螃蟹爬上来,自投罗网,来一位,请君入袋一位,
半夜清水煮蟹,别提多好吃了。
园子里水塘边,有不少芦苇,用芦苇编茏子,是丫头的又一绝活,
夏、秋天,用苇叶编,冬天用苇皮编,还可以用颜色深浅不同的苇叶、
苇皮,编出花色图形不同的茏茏来,大的装鸟,翠鸟,杜鹃,八哥,抓
住谁装谁,小的装虫儿,蛐蛐、蝈蝈、荧火虫,最让人惊奇的是她能编
一种带门的小茏子,门,开关自如,还能上锁,锁,也是苇皮编的,有
一次,用苇片编了个苇屋,装了一个小白鼠,养了好些日子,可惜,让
可恶的猫儿给吃了,让我们难过了好些日子。
园子里面有一座三层小楼,叫“清风如归”,里面还很干净,家具
也齐全,门锁着,我们俩常常从窗子进去,带个小猫或小狗,过家家玩,
小猫小狗当孩子,她自封为“妈妈”,让我当小猫小狗他爸爸,两人躺
在光板床上,小猫小狗在两人中间,拍它们睡觉,还用黄泥树叶做锅做
碗,做饭玩,像摸像样地过小日子。
园子里还有一个园园的亭阁,两层,尖顶,像北京的天坛,略小,
我们从窗子爬进去,发现里面全是书,多极了,浓浓的霉味,还有老鼠
跑来跑去,也不怕人,我们找不到能看懂的小人书,大人书又看不懂,
就不感兴趣了。后来,这里面被乱兵当做炮兵阵地,与敌方对打,书都
烧了,乱兵跑后,我们进去看,尽是乱纸,炮弹,屎尿,还有一堆黄黄
的火药。
花园里的树,多极了,松、柏、榆、槐、杨、桑数也数不清,唯独
没有枣树,只有那一圈围墙是不结枣的乱枣剌子,园内没有一棵枣树,
最多的是柳树,清一色的垂杨柳,细细的柔柔的,风一吹摇摇摆摆,啊
娜多姿,凡有水面的地方,她都是水的知心,用她的手抚摸着水纹,用
她的唇亲吻着水的面颊,生出无限的温柔。丫头常常采一段柳枝,做一
只柳笛,鼓起她那可爱的粉腮,吹出一声声自然的乐曲,引来鸟儿,与
她共舞。如果说温柔的垂柳是闺中密友的话,那堂堂男子汉就是伟岸挺
拔的钻天杨了,高高的身子直指蓝天,俯视一切,身上长满了美丽的眼
睛,好多都是双眼皮的,多情的目光,凝视着心中的梦想,使得那些垂
柳低头含羞,不敢仰视。宽容大度的杨树,容纳了许多鸟儿在她的枝头
筑窠,每天朝霞未露,它们就唱起美妙的歌谣。
花园里的草,大片大片的,高高的,风一吹,前俯后仰,像绿色的
海,波涛汹涌,里面有兔儿、剌猬、蛇、黄鼠狼、听说还有狐狸。丫头
常常用网子,套个小动物,玩耍一番,再放掉。
我和丫头在这园子里玩了好几年,在开心的玩耍中渐渐长大了。
加载中...
  • 日志总数:37
  • 人气:12430
  • 评论次数:45
  • 当前页面地址

日志最新评论

友邻更新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