髫年不识愁滋味------遥远的记忆(一)
“大的疼,小的娇,没人疼的中当腰”,小的时候就常常听老人们叨叨这句话,当时我对此话不甚了然,但老爹老娘确实是顾不上管我这个介于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之间的不大不小的当中腰,于是我就成了地地道道的野丫头。拾柴火有大哥呢,拔猪草羊草有二哥,小妹她只喜欢拽着娘的衣襟跑。5、6岁的我没有具体的任务,也没有人过问,就常常玩满庄,疯满村,野满坡。除了冬天,就连吃饭,好象也没有老老实实在饭桌旁吃过,常常把两个煎饼卷在一起,中间放上大葱、咸菜、渣豆腐,边走边吃。从来没有喝开水的习惯,在谁家玩的渴了,跑到人家水缸边,抄起水瓢,舀了生水咕咚咚就灌下去,灌完了“咚”地一声把水瓢扔进水缸又疯去了。整天不是抽锚鼬、打瓦、跳房子就是打拐、朐脚盘、捣冰凌当冰棒吃。除了冬天的晚上会窝在家听老爹讲“秃驴子和尚”的故事,简直就没有着家的时候。
但是,到了7、8岁,便没有那么多自由了,渐渐被分配了任务,每个季节都有了相应的活计(但我依然贪玩,鲜有把活干的很漂亮的时候)。
春天要去挖荠菜、荞麦嘟蔌等野菜。不等大天亮,能干的邻居丫头山桃就带了三妮子和换弟来喊我,去村外的麦地里挖荠菜。到了地里了,桃子就独自朝一个方向走,一是没有人打扰,可以专心找荠菜,二是没有人争执、争抢,挖得多。我是不甘寂寞地,总要和三妮子、换弟一起,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挖荠菜。常常会因为说的起劲忘记了干活。到该回家的时候,山桃的荠菜总是多过我们三个人的,我们三个就耍懒,剪子包袱布,谁赢了就抓山桃的荠菜一把。,她当然是不同意的,但是俗话说的好,好汉架不住一群狼涅,毛泽东也教导我们,团结就是力量涅。她自然是双拳难抵六手,不甘不愿地被“打劫”,却是毫无办法。(汗,筒子们,别怪我们相帮着挤兑她,谁让她是我们公认的带头大姐涅!)。
四月,我家的母羊下了三只小羊羔,那个“英雄母亲”更是能干,生了10头小猪,创伊生产史最高记录。这下不仅忙坏了母亲,也连累了我。五月,拔草喂猪喂羊的任务我二哥的小小铁肩也抗不起来了,必得我由来分担。我就一天两趟去拔猪草。虽然满地满坡野草多的是,可还要挑拣猪们羊们喜欢吃的,所以也并不轻松。贪玩的我干这活却不太敢懈怠,这不像拨荠菜,多点少点娘从来不骂。猪崽子羊羔子是会告状的,吃不饱的小猪们会拱门,吱吱叫;挨了饿的小羊们也一个劲责问“么……吗!……”,老娘这时候就会心疼她的“小东西们”(要知道,小东西们是可以换钱的呀),转身把我骂个狗血喷头!当然,这样的时候极少极少,毕竟这些小猪小羊里身上有我的小花褂涅(娘说了,等卖了这 些小东西,一定会割布给我作一件花褂子,我可已经两年没穿新衣服了)。为了漂漂的花褂子,少粘几只知了算什么,少抓几只青蛙算什么……看看,野丫头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也变的好乖好乖哟!
秋天是最有趣的。大人们天天都刨地瓜刨花生。我们这些小妮子小小子们就去揽地瓜花生(就是在已经收完的地里用小镢头扒开土寻找落下的地瓜花生)。揽到一些之后就“闷窑”。在地上扒个洞,上面用土疙瘩摞成塔型,找了柴火来把土块烧的红红的,息了火,把地瓜花生放进烧热的洞里,把小塔砸倒,让那些红红的土块覆盖在地瓜花生上面,过半个小时左右,拔开,地瓜花生都熟了,那地瓜的味道比烤地瓜都要好,花生涅,也比炒花生更香!小小子小丫头们一个个吃的嘴巴乌黑,肚子鼓鼓,然后就分成两派“战斗”,斗的天昏暗……至日落而归。
冬天到了,地里没有活了,老娘就专心拾掇家里,家务她基本包揽,也就没有任务分配给我。我就全力以赴地玩!早上,娘的地瓜汤还没煮好,先捞块半熟半生的地瓜拿在手里,一为了解饿,二为了暖手。几个丫头、小子靠在太阳晒到的墙上“挤油油”,你挤我我挤他,嘻嘻哈哈。吃过了早饭,就去溜冰,在水库坚硬的冰层上一溜就是一个上午。下午往往是跳房子,抓子,弄的鞋子咧了嘴,膝盖上和袄袖子上都露出了棉花,手上裂了一道道或大或小的口子,还是不管不顾地玩。晚上却很少出去了,老爹讲不完的故事吸引了左邻右舍,也吸引了我,《吴天宝和肖金霖》《杨门女将》《隋唐英雄传》让我在每天的梦里都变成了武林高手,“上打插花盖顶,下打枯树盘根,前打猛虎出洞,后打蛟龙出水……”那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傲视群雄武林第一人啦……
髫年不识愁滋味,山村的那个野丫头多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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